今天,我們站在雅安市天全縣仁義鎮紅巖壩這片紅色土地上,仿佛仍能聽見八十多年前的號角聲聲,看見那群身著軍裝、懷揣理想的紅軍將士,在戰火紛飛中執著求學的身影。這里,曾矗立著一所特殊的大學——中國工農紅軍大學。它雖沒有巍峨的校舍,沒有完備的教具,卻以“紅爐”為喻,在長征的艱難歲月中,為革命鍛造出一批批鋼鐵脊梁。今天,讓我們循著歷史的足跡,重溫天全紅軍大學那段波瀾壯闊的紅色歲月,感悟它穿越時空的精神力量。
建制沿革:烽火中遷徙的革命搖籃
紅軍大學的誕生與發展,始終與長征的烽火緊密相連。1935年10月,在民族危亡的關鍵時刻,由朱德、劉伯承同志提議,經紅軍總部批準,紅四方面軍以原干部隊為基礎,在卓木碉(今阿壩州馬爾康市松崗)正式組建紅軍大學 。這所誕生于戰火中的軍事院校,從一開始就肩負著“培養革命骨干、鞏固紅軍力量”的歷史使命。
然而,當時的革命形勢異常嚴峻,紅軍面臨著敵人的圍追堵截,辦學地點不得不隨軍事行動靈活遷移。1935年11月,南下紅軍右縱隊攻克天全縣城,為紅軍大學提供了相對穩定的辦學環境。同年12月5日,紅軍大學正式遷至天全縣仁義鎮紅巖壩,開啟了在這片土地上的辦學歷程 。在紅巖壩的兩個多月里,紅軍大學完成了主要教學計劃,還根據革命需要增設了新的教學單位,成為其辦學史上的重要階段。1936年2月中旬,隨著軍事形勢的變化,紅軍大學撤離天全,繼續隨軍北上,最終于1936年10月在甘肅會寧與其他方面軍的紅軍學校合并,編入中國人民抗日紅軍大學,延續著為革命育才的使命 。
從天全紅巖壩到甘肅會寧,紅軍大學的遷徙之路,是長征精神的生動寫照。它在動蕩中堅守,在遷徙中發展,用流動的課堂詮釋著“革命不止、學習不輟”的堅定信念,為中國革命培養了一批批關鍵人才。
辦學背景:危難時刻的戰略抉擇
紅軍大學選址天全、扎根紅巖壩,既是革命形勢的必然要求,也是歷史發展的戰略抉擇。1935年,紅軍長征進入關鍵階段,紅四方面軍南下途中,面臨著多重嚴峻挑戰:一方面,敵人的圍追堵截從未停歇,百丈關戰斗等一系列戰役讓紅軍傷亡較大,急需補充軍政素質過硬的指揮人才;另一方面,紅軍隊伍中部分指戰員的軍事技能、政治理論水平有待提升,難以適應復雜的作戰環境和革命形勢。
天全的地理與群眾基礎,為紅軍大學提供了得天獨厚的辦學條件。這里地處川康邊境,山高林密,便于開展隱蔽教學和軍事訓練;更重要的是,此前中央紅軍經過天全時,以嚴明的紀律、愛護百姓的行動贏得了當地群眾的衷心擁護。當紅軍大學進駐紅巖壩時,鄉親們主動騰房借屋,協助解決住房、課堂和馬圈等問題,為辦學提供了堅實的群眾保障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紅軍大學在天全的創辦,成為一項具有戰略意義的舉措。它不是單純的“辦學”,而是紅軍在危難時刻“自我提升、自我革新”的關鍵行動——通過集中培訓干部,提高全軍的軍政素質和管理能力,為后續的北上抗日、革命勝利奠定堅實基礎。正如劉伯承校長所言:“越是艱難險阻,越要抓好學習,革命的勝利離不開有文化、懂軍事、明方向的骨干力量。”
機構設置:精干高效的革命育才體系
紅軍大學在天全期間,形成了一套精干高效、權責明晰的機構設置,充分體現了“務實管用、服務革命”的辦學理念。學校領導班子陣容強大,由劉伯承兼任校長,何畏任政治委員,張宗遜任教育長,王新亭任政治部主任,張際春任宣傳部部長,郭天民任教育科長,匯聚了一批軍政兼備的優秀人才。這些領導同志既有豐富的作戰經驗,又有深厚的理論素養,為學校的教學和管理提供了堅強保障。
在教學單位設置上,紅軍大學根據學員層次和革命需求,精準劃分教學模塊:起初設立高級指揮科、上級指揮科和上級政治科三大核心科室。高級指揮科由張宗遜兼任科長,學員為軍、師一級干部,共30余人,學制3個月,重點培養戰略指揮人才;上級指揮科科長為曹里懷,上級政治科科長為李井泉,兩科學員均為團、營一級干部,共300余人,學制同樣為3個月,側重培養戰術指揮和政治工作骨干 。
1936年1月,為適應革命形勢發展,學校又增設政治連,由皮定均任連長,黃志勇任指導員,侯正果任支部書記,學員多為各軍抽調的支部書記和少數排長,學制延長至半年,重點強化基層政治工作能力。此外,根據軍事需求,學校還曾抽調班、排、連干部組成附屬步兵學校,分設步、騎、炮、工、輜等兵種,編為3個營,加上行政干部和教職員工,全校總人數達1500多人。
這樣的機構設置,層次分明、針對性強,既覆蓋了從高級指揮到基層骨干的全鏈條人才培養,又兼顧了軍事指揮與政治工作的雙重需求,形成了“上下銜接、軍政并舉”的育才體系,為高效開展教學工作提供了組織保障。
教育教學:知行合一的革命課堂
在天全紅巖壩,紅軍大學創造了一套“理論聯系實際、戰學緊密結合”的教學模式,書寫了革命教育的傳奇。劉伯承校長親自制定了“理論聯系實際,全面培養干部”的教育方針,確立了“教員講課多示范,學員學習多操練”的教學方法,核心就是“需要什么,學什么”“缺什么,補什么”,讓教學完全服務于革命戰爭的實際需求 。
教學內容上,學校構建了軍事、政治、文化“三位一體”的課程體系,兼顧實用性與系統性。軍事課緊密結合長征作戰特點,重點講授平地戰、河川戰、隘路戰、麻雀戰等戰術,以及打騎兵、架設橋梁、雪地行軍、草地宿營等實戰技能;政治課聚焦革命方向,開設中國革命史、馬克思主義理論常識、黨的統一戰線政策和民族政策等課程,著力強化學員的革命信仰和政治覺悟;文化課則針對學員文化水平參差不齊的現狀,從識字寫字、算術常識教起,為學員學習軍事、政治理論打下基礎,正如劉伯承校長強調的:“文化是一切學習的入門,是其他學習的一把鑰匙,沒有文化什么也學不成” 。
教學方式上,紅軍大學徹底打破傳統模式,生動活潑、靈活多樣。沒有固定校舍,鄉親們的院落、村頭的曬場、河邊的沙灘都成了課堂;沒有桌椅教具,學員們就席地而坐,用樹枝在地上演算,用沙盤模擬戰場態勢,用木質手榴彈練習投擲,用木棒代替步槍操練刺殺。每天天不亮,紅巖壩的沙壩頭和河壩就熱鬧起來,學員們分批次出操、打靶、練刺殺、騎馬跑操、翻杠架,到處是龍騰虎躍的訓練場景;工兵學員不顧嚴寒,沿河練習架設提兜子橋,既提升了實戰技能,又方便了群眾往來,贏得了鄉親們的廣泛贊譽。課堂上,教員們一邊在黑板上寫寫畫畫,一邊結合實戰案例細致講解,學員們則圍繞戰術戰法、革命理論展開熱烈討論,形成了“教學相長、學以致用”的良好氛圍。
校園活動:紅爐中淬煉革命信仰
除了緊張的教學訓練,紅軍大學在天全期間還開展了豐富多彩的校園活動,讓革命信仰在潛移默化中扎根,讓學習生活充滿活力。最具代表性的,便是校部創辦的《紅爐》壁報和高級指揮科學員創辦的《戰火》墻報 。
劉伯承校長親自為《紅爐》壁報書寫刊頭并題詞:“我們學校是一個紅爐,我們學習軍事、政治、文化,以及向一切惡劣環境作斗爭,克服一切困難,就要在這個‘紅爐’中來鍛煉。堅強的革命意志就是在通紅的爐火中鍛煉出來。”這一題詞,既是對紅軍大學辦學理念的生動詮釋,也是對全體學員的殷切期望 。在天全的兩個多月里,《紅爐》壁報共出版17期,起初為四開張油印,后改為冊子形式,內容涵蓋教學心得、革命感悟、戰斗故事等,成為學員們交流思想、分享經驗的重要平臺。高級指揮科的學員們則利用課余時間創辦《戰火》墻報,3個月內共出刊9期,真實記錄了學員們的學習收獲和革命情懷,得到了劉伯承校長的高度稱贊。
此外,學校還經常組織學習比賽、軍事表演等活動,讓學員們在競技中提升本領、在交流中共同進步 。休息時間,學員們或圍在壁報前討論交流,或在墻壁上書寫紅軍標語宣傳革命思想,或向當地鄉親們宣講革命道理、拉家常;文化水平較低的學員,還主動向識字的鄉親請教,認真記錄聽課內容,展現出強烈的求知欲和上進心。這些活動不僅豐富了校園生活,更凝聚了人心、錘煉了意志,讓紅軍大學真正成為“淬煉革命信仰的紅爐”。
與此同時,學員們始終堅守紅軍紀律,與當地群眾結下了深厚情誼。他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,主動幫助鄉親們干農活、做家務,在物資匱乏的情況下,依然盡力為群眾排憂解難。這種“軍民魚水一家親”的場景,成為紅巖壩最溫暖的紅色記憶,也讓革命思想在群眾中深深扎根。
辦學成效:紅巖壩走出的革命骨干
雖然紅軍大學在天全僅辦學兩個多月,但成效卓著,為革命培養了一大批棟梁之材,成為名副其實的“干部搖籃”。在天全期間,高級指揮科、上級指揮科和上級政治科的300余名學員基本完成了3個月的教學計劃,政治連的學員也開啟了系統學習,他們帶著在紅巖壩學到的軍事技能、政治理論和革命信仰,重新奔赴革命戰場 。
從這所“流動的大學”走出的學員,后來大多成為中國革命、建設、改革的中堅力量。陳伯鈞、彭紹輝、皮定均、李井泉、曹里懷、黃志勇等一批杰出將領,都曾在天全紅軍大學擔任領導職務或接受培訓,他們帶著在紅巖壩淬煉的意志和本領,在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中屢立戰功,為新中國的成立作出了重要貢獻。更多的普通學員回到部隊后,成為基層指揮和政治工作的骨干,他們把在紅軍大學學到的知識技能運用到實戰中,有效提升了部隊的戰斗力和凝聚力,為紅軍后續的北上抗日、勝利會師提供了有力支撐。
此外,紅軍大學在天全的辦學實踐,也為革命教育積累了寶貴經驗。“理論聯系實際”的教學方針、“戰學結合”的教學模式、“官兵一致”的管理理念,不僅在當時發揮了重要作用,更為后來的抗日軍政大學等革命院校提供了借鑒,影響深遠。同時,學校通過宣傳革命思想、開展群眾工作,在天全大地播下了紅色種子,讓革命理念深入人心,為當地后續的革命斗爭奠定了群眾基礎。
歷史意義:穿越時空的精神豐碑
紅軍大學在天全的辦學歷程,雖歷時短暫,卻在中國革命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,具有不可磨滅的歷史意義。
它是長征路上的“人才引擎”,在革命最艱難的時刻,為紅軍培養了一批批軍政兼備的骨干力量,有效解決了紅軍面臨的人才短缺問題,為紅軍的發展壯大和革命的最終勝利提供了關鍵支撐。這所“流動的大學”用實際行動證明,即使在戰火紛飛、條件艱苦的環境下,只要堅持辦學、重視人才,革命事業就有源源不斷的動力。
它是革命教育的“創新典范”,紅軍大學打破傳統教育模式,堅持“理論聯系實際、戰學緊密結合”,創造了一套適應革命戰爭需要的教育體系。從課程設置到教學方法,從機構設置到校園文化,無不體現著“務實管用、服務革命”的理念,為中國革命教育事業積累了寶貴經驗,也為新時代的教育改革提供了深刻啟示。
它是軍民團結的“生動見證”,紅軍大學在天全辦學期間,得到了當地群眾的全力支持,鄉親們騰房借屋、提供幫助,與學員們結下了深厚情誼;學員們嚴守紀律、愛護群眾,用實際行動詮釋了“軍民魚水情”。這種軍民團結、生死與共的精神,成為紅軍戰勝一切困難的重要法寶,也成為中華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。
更重要的是,它鑄就了穿越時空的“紅巖精神”——在艱難困苦中堅守理想、執著求學的求知精神;立足實際、學以致用的務實精神;軍民同心、團結奮斗的協作精神;不怕犧牲、奮勇向前的革命精神。這些精神不僅激勵著當年的紅軍將士奮勇前行,更成為新時代我們砥礪奮進的強大動力。
八十余載歲月流轉,紅巖壩的烽火早已散盡,但紅軍大學留下的紅色印記和精神財富,卻永遠鐫刻在這片土地上。今天,我們重溫這段歷史,不僅是為了緬懷先烈、銘記過往,更是為了傳承精神、開創未來。
當前,我們正處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,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機遇和挑戰。紅軍大學在天全期間展現出的求知精神、務實精神、協作精神和革命精神,正是我們應對挑戰、攻堅克難的寶貴財富。讓我們以紅軍大學的革命先輩為榜樣,堅定理想信念,強化使命擔當,以“擠”和“鉆”的精神刻苦學習,以務實肯干的作風干事創業,以團結協作的力量凝聚共識,在新時代的長征路上勇毅前行。
讓我們銘記紅巖壩上的紅色歲月,讓紅軍大學的精神薪火相傳,激勵一代又一代人不忘初心、牢記使命,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不懈奮斗。(天全縣關工委 高慶云)